都说岳父最怕恨嫁的女儿,才子却是这一类老丈人的“最爱”,毕竟他们易得如花美眷青睐。
姬承运管天管地,封的了悠悠众口,却顶不住女儿撒娇。
终究,在姬筱月答应不提婚事的前提下,姬承运答应女儿通信的请求。
就这样,一封书信,由皇家秘卫传送出去,亲启之人,则是在龙尾关练兵至如火如荼,累的快生活不能自理的萧易。
因为萧无敌不在天都,姬承运发挥占有欲,非得要把冠礼上赐字的权利占了不可!
一封不容许辩驳的手书,随着移兵的调令一起传至萧无敌的行营。
“吾弟无敌见字如面,弟三子成年,奈何为国戍边不能回,今兄突发奇想,代弟赐字,为易儿取字不弃,望弟海涵,赐字已随另一封调令一起送至易儿处。并且,不接受反驳……”
萧无敌见到信,已经是近一月后,这时,萧易已经在龙尾关站稳脚跟,得到了一众军官认可,并提前为李泽林准备抗调了。
萧无敌接到信件和移兵调令后,只能安排自己身边的一位“高配”,负责行营一切事宜,而自己则需亲自带兵,前往龙尾关一线,主持监督移兵。
萧易则是在此时间附近,收到了姬筱月一封深情表白,言辞恳切的长信。
“萧郎,自从你赴任龙尾关后,月儿思量你我之事许久,从相识,相知,到密友,我们或许已经走过了应该走过的路,现在,只差一个终身的约定了。若是萧郎也有意,当回一准信,也好让我平心等待萧郎归来,若君无意,也请告知……只是,难免心中愁苦,近日,茶饭不思,虽知信需十余日方回,但心仍期盼……”
姬筱月的信,大意如此。
萧易读后,则是感慨万千,本以为,十年后若能回京一见,或许伊人已为人母,没想到,这小丫头居然也心心念念自己。
佳人有情,公子有意,奈何路远难行,职责锁身。
提笔回信;“易思甚多,常不能寐,望珍重……盼白首不相离。”
写了毁,毁了写,终究没法表达这样复杂的,难以割舍的情意。
本以为此次赴任,山高水长,后会几乎无期,只能用更多的练兵,练功把自己累到无法思考,才能把思念藏起来。
谁知,贵为公主的女孩,也有这样的情愫藏在心底。
待姬筱月收到回信之时,又是七八天过去。
颤抖着,生怕萧郎把自己当妹妹的姬筱月,打开信笺。
一封短信,尤其是最后五个字映入眼帘时……
“白首不相离。”
白首——不相离!这就够了,值得女孩那份思念,那份喜欢,那份付出……和期盼。
看着拿着信的女儿流着开心的泪水,林玉笑了!
幸亏臭小子识相!不然非把你强召驸马,给当种马养了不可……
另一边,闷闷不乐的老岳父,正在与听礼部汇报公主大婚的进程。
姬承运觉得差了点什么东西?
对了!
皇家体面啊……
看着滔滔不绝的礼部官员,天子觉得自己很“快乐”!
要嫁女啦……真是谢谢你了啊,小兔崽子!
“传旨羽林四卫,随公主前往龙尾关护驾……各卫均抽调五千兵马,另外让卫戍麒麟卫,调遣两百人,这两百人,就当陪嫁吧!”
“诺!”大殿内,暗影中,传出麒麟卫统领的声音。
“嗯,另外着工部,抓紧打造沉香辇,龙尾关路远,公主不日就要出发……”
姬承运内心深处的话没说出来……那是真舍不得啊!
就在姬承运一样一样补充各种事宜时,清圣国使者却到了!
“启禀陛下,鸿胪寺卿范大人觐见!”
姬承运还在与臣子商议,鸿胪寺却突然来人了。
“宣。”
“宣,鸿胪寺卿觐见……”
殿外,一个有些干瘦,约五十岁但步伐稳健的身影出现。
作为鸿胪寺卿,范炜穿着显得干练,气宇轩昂。
作为外交一把手,范炜是大周的脸面,道一声仪表堂堂是不为过的。
鸿胪寺在大周同样是一个强势衙门,毕竟弱国无外交,而大周偏偏就很强,在周边外交中,除了与清圣国打打和和,其他附属国基本都老老实实,就算清圣,近些年倒也没有大冲突。
尤其是……十九年前,萧无敌阵斩清圣圣太子,这之后——貌似这个不消停的,突然就老实了很多。
“启奏陛下,清圣国使团已抵达天都三十里处,他们,要和亲。”
姬承运闻言,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范炜——我大周二十三代君主,五百二十年社稷,可有和亲之君?可有国君行城下之盟?可有卑躬屈膝,附和强者之流?”
范炜闻言,五体投地。
“陛下,无!”
“你也知道如此啊!范炜,那你就应该从你接到消息之时,把这些蛮子给朕轰回去。”
范炜不敢抬头,弱弱的道;“陛下,臣是鸿胪寺卿……不是那些莽夫。”
姬承运抬手,虚点了几下,最终还是让范炜起来说话了。
“说吧。你知道我对清圣的态度。大周可以不阻民间商贾往来,不禁两国百姓通婚,算得上我大周仁至义尽。清圣很强,我大周也没弱于他。今天你顶着丧权辱国的罪名来觐见,我让你说清楚吧。”
顿了顿,姬承运继续道;“若说不清,道不明。这帽子一戴,可莫怪朕给你发配到顾之章那个老顽固手下去挖河道!”
“谢陛下隆恩!”
范炜一个深躬,这才讲道;“陛下,我大周自承天元年,与清圣一战,奠定了大周为西南霸主之一的地位后,休养生息,藏富于民,大周上下,在陛下的圣明下,也是……足以用国泰民安,盛世初显来形容。”
“等一下。马屁很舒服!但说正事儿!”
见到范炜这个家伙习惯性拍马屁,姬承运赶紧叫停。
这玩意偶尔尚可,但姬承运在位十九年了。早就腻歪了啊!
“咳咳咳。臣晓得了!”
范炜看着姬承运古怪的眼神,就知道自己拍过头了,毕竟这玩意被拍多了,抗性可是不低的。
掩饰了尴尬,范炜继续道;“我大周国策是藏富于民,安民,富民政策层出不穷。但清圣自那一败后,更加穷兵黩武,介于实力没有领先我大周,所以近二十年来,一直不敢挑起过大的争端!直到去年,他们嘴里,故太子的嫡次子成人,仅用一年时间,已经完成了储君接任的权利更替,他那大哥跟他比,就是个废物,现如今几乎没有对手可以在哪个位置上与他一争。”
“是不是五年前,随清圣使节来大周,跪七天,迎回金无咎骸骨的那个叫……?”
姬承运思索着,而范炜适时提醒道;“那少年名金宁。”
“当年,该斩他。”
姬承运低声道。
范炜苦笑;“陛下,您压根不是那样的君主。”
姬承运挥了挥手,道;“算了算了。初登大宝,亲征斩他老子。若是不老实,大不了再出一趟门,送他们父子团聚。”
“陛下必将无往而不利!”范炜赶紧符合一句,想着,这次不算拍马屁的。
“既然是这个小东西,嗯。和亲不可能,但我也想见见故人之后!城门外宣旨,清圣使节至天都时,可入宫觐见。”
“喏”
范炜躬身领了口谕,退行几步以示恭敬,这才快步离开大殿,匆忙去办此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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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队车马辎重队伍,缓缓停在一座宏伟的巨城之下,让哪怕近几年因为关系相对平缓,而数次出使大周的金华茶仍是看得出神,在清圣之中,没见过天都城的人,都对这样的存在抱着质疑态度,在蛮子心中,这种东西只有他们的神的家园才能如此,是人力所不可及的。
原本清圣的出使团,为了国体,已然是规模不小,但沿途大周城池,都让众人唏嘘不已,口中时不时有念叨着,若这城池,土地是我清圣国的,该有多好。
此刻,人流混杂着各行各业,其中也包括其他国家的使节和商队,在城门卫的注视下,算得上安安静静的等待进入天都城。
车架中,一名晓得过于清秀的青年安静坐于车中,一身大周服饰得体,为一名上佳的翩翩公子。
手中一本大周大儒编撰的异物志,加之身边缕缕檀香飘逸的古铜色香炉,无不表示,这是一名大周人。
但偏偏……
“王。大周天都城已到。”
车架外,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坐在靠近车帘位置,一名安静到几乎让人觉得不存在的小童子,看看读书入迷的宁王殿下,无奈的轻轻掀开车帘,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。
刚刚发声的大汉,瞬间想到了什么,扑通一声跪倒,不敢再发出一丝响动。
入城的人流如织,摩肩擦踵,声音不算杂乱,却绝不是安静的。
但因为这位“宁王”不动,似乎就让画面中失去了声音一般。
片刻后,宁王金宁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?对童子歉然一笑,童子会以,这才向车外之人道;“公子知晓了。”
大汉已经不知跪了多久,也不敢擦掉冷汗,颤声道;“刚刚大周鸿胪寺有……消息传来,让我清圣使团入城,见他们的皇帝去。”
金宁略微皱眉;“铁刀,要守规矩。我们,在大周的土地上。传旨就传旨,觐见就觐见,哪有你想得那么多顾虑。”
“是,奴才知晓了。”
金宁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声,将军百战搏生死,何至以自称为奴?这清圣的传统,太压抑族人血性和天分了。大哥登基后,当改了这些。
想着,金宁取出一本大周制造的装订本,用炭笔记下了这一件事。
而那本原本空白的书本上,已经记录了不知多少条大周文字,甚至,数十页的空白书页,已经被用了大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