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安坊,位于宫城以南,商户极多,其中又以铁匠居多而出名。
都城百姓乃至于各地商贩,但凡采买铁器,都会选择永安坊。
从周泽口中得到永安坊的线索后,秦政百思不得其解。
按道理说,就算闻永年提前知道了自己要被抓捕的消息,想要提前逃窜,也应该逃亡能保住自己小命的地方。
而永安坊那种地方,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保住他小命的地方。
难道说,永安坊里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?
还是说,闻永年只是从承天门离开,途径永安坊?
想到这里,秦政继续问道:“有没有询问都城各处城门守卫?”
“都问过了,各处城门守军都没有发现闻永年离开的踪迹。”
“会不会是闻永年收买了守军?”
说到这里,秦政反而自己摇头笑了笑。
自从金吾卫的事情之后,他对城中守军就上了心,但凡是关键位置,全都换成了值得相信的人。
特别是在白蒙回来后,原本该驻扎在城外的神殊军,也被调集出一部分负责把守都城。
外紧内松,说的就是都城如今的情况。
至于为什么骁骑卫明明是保国派的人,他却专程调到了皇宫之中,自然是因为皇宫里有宁家死士和羽林军的存在。
把可以相信的人手放出去,把不安分的放到眼皮子底下盯着。
这就是秦政一直在做的事情。
“王上?”
见秦政自顾自摇头发笑,周泽试探性的喊了一声。
秦政摆摆手:“寡人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,把锦衣卫人手都撒出去吧,从承天门开始往外搜索。”
周泽稍稍品味了一番,很容易就明白了秦政话里的意思:“您是说,闻永年并没有逃离都城?”
“嗯,应该是藏在了某个地方。”
秦政点点头,给出肯定答复:“多留意一下永安坊的情况。”
“喏!”
周泽恭敬应声,说着就要退出御书房。
不过在周泽离开之前,秦政先一步开口道:“等等。”
周泽疑惑抬头。
“把李御招来,就说寡人有事情与他商议。”
“王上?”
听到秦政这番说法,周泽还以为是自己耳朵不好使,听岔了。
王上与中书省李大人明里暗里的交锋,朝堂上下人尽皆知。
而他身为御前宦官,知道的更是远比旁人更加详细。
如今,王上竟主动邀请李大人私底下议事?
“没事,只管把话带到就行!”
“喏!”
周泽抿了抿嘴,最后恭敬应声:“奴才明白了!”
得到答复后,秦政这才摆摆手,示意周泽可以离开。
片刻后,御书房里只剩下秦政自己。
自从得知皇宫里有外界安插的眼线后,除非特殊情况,秦政很少让宦官宫女和自己独处一个空间。
特别是在得知白驹楼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后,秦政更是坚定了这个做法。
这也就导致了绝大多数情况下,如果不是秦政呼唤,很少有人能够和秦政独处于一个环境下。
秦政抬头看了眼御书房门外,在火光的映衬下,依稀可以看到门外正站着一道身影。
为了确保秦政需要的时候,能有人第一时间做出反应,房间外通常都会有人候着。
秦政盯着那道身影看了片刻,心中思索良久。
如果他没记错,今天在门外值守的,应该是御用监掌印宦官李寻焕?
而他决定对闻永年动手,刚好也是出自于李寻焕的主动哀求。
也是够巧合的了。
考虑到李御不久后就会过来,秦政还是打消了喊李寻焕进来的想法。
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里,秦政一直都在批阅奏折,直到门外响起李寻焕的声音,秦政才抬起头。
“王上,中书令李大人拜见。”
闻言,秦政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随口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随着秦政开口,很快御书房的房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开门的,正是李寻焕。
站在门外的,则是中书省执牛耳者,李御。
“臣李御,见过王上!”
三两步进门后,李御顺势拜倒行礼。
秦政不避不让的受了李御的大礼后才淡然开口:“爱卿平身吧。”
“谢过王上!”
李御神色如常,随即起身垂手站在御桌外。
简单的君臣对答之后,秦政与李御淡然对视,两人都没有急着开口。
李御的确位高权重,但……臣终究是臣。
朝堂之上,无论李御怎么钳制秦政,但到了行礼的时候,却容不得半点马虎。
这叫规矩,古人最重规矩。
秦政嘴角掀起些许弧度,继而朝门外说了一声:“赐座。”
李寻焕快步搬开一只绣墩,又急忙快步退去。
李御再度恭敬道谢,这才顺势落座:“不知道王上唤臣前来,所为何事?”
开门见山,丝毫不留情面。
李御嘴上说的客气,但语气中透露出的咄咄逼人气势,让人完全不敢轻视。
这个时候的李御,才真正是西蜀朝堂上的那个权臣!
“闻永年失踪一事,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?”
秦政随手抄起桌上的香囊,轻轻嗅了嗅:“前两天,寡人接到有人检举,其中罗列了刑部尚书闻永年犯下的罪责。”
“其中桩桩件件,实属罄竹难书。”
秦政目光微挑,视线落到李御身上:“不过,就在寡人下令想要将其逮捕的时候,闻永年却突然失踪不见了。”
“哦?竟然还有这种事?”
李御嘴上一副惊讶语气,脸上却神色如常,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。
“确有此事。”
秦政笑了笑,直接忽略了李御的表现:“据寡人所知,闻永年日日去往文华殿点卯,比去往刑部衙门还要积极。”
“所以,寡人比较好奇,李爱卿不会刚好知道闻永年的下落吧?”
说到这里的时候,秦政目光灼灼。
而面对秦政的逼问,李御却只是拱了拱手:“恐怕要让王上失望了,闻永年到文华殿点卯,只是出于规矩限制。”
“至于他去了哪里,臣的确毫不知情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得到这样一个答复,秦政若有所思点点头:“既然李爱卿不知道下落的话,那就算了。”
按道理说,秦政这番话,听起来很是稀松平常,可李御却下意识皱起了眉头,眼眸中滑过一丝疑惑。
这就不问了?
按道理说,闻永年失踪,王上不应该是最上心的吗?
就在李御心有疑惑的时候,秦政突然话锋一改:“那么李爱卿可知道白驹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