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可愿意?”见沈南枝不为所动,他又道,“先别急着拒绝我,我看中你的本领,你跟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,钱财是其次,我还可以给你弟弟找最好的学府请最好的老师。”
诱惑的确很大。
可此人连自己生命安危都保证不了,她还带着长生,决不可能冒险跟着他过刀尖舔血的日子。
沈南枝,“谢公子赏识,我志向没有那么高远,我只想带着我弟弟过平平淡淡的日子。”
林锦织搁下茶盏,“我都说了先别这么急着拒绝我,你好好考虑一下。”
说完他就拖着病躯走了。
沈南枝没放在心上,后半个月她在未见过林锦织。
直到今天,晚风带着药材回来了。
她这次出门没在被蒙住双眼,因为那谁戴了围帽。
晚风递给她一个包裹,“这是你的诊金。”
沈南枝捧着那个包裹仔细清点,一样不差。
“解药还差最后一味药材八果蝠翅膀没有寻到。先生可有其他剧毒之物可以替代。”
“自然没有,西山里面有很多这种毒蝙蝠,你们可以去找找。”
晚风,“可是西山在隆昌国,往返日夜不休也要一个月,我家公子能等吗。”
沈南枝瞥了一眼林锦织,“银针最多只能再压二十天。”
眼下唯一选择,林锦织跟着去西山取药省去往返时间,沈南枝身为至关重要人物,毫无疑问也得跟去。
林锦织很快做出决定,“那就一起上路吧。”
很平淡的语气,沈南枝愣是从中嗅到了威胁的意思。
要么活着跟我一起上西山。
要么死了跟我一起上西天。
选吧,亲。
沈南枝总感觉此人阴测测的,还很神秘。
拒绝的话她硬是咽了回去。
到了夜里沈南枝睡的正香被人叫醒摸黑上路,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此人为了摸黑躲避仇家。
长生作为人质被扣了下来。
沈南枝把糖丸塞他兜里,嘱咐他一日吃两颗。
“切勿贪嘴,不然下次给你做成苦的。”
小家伙抱着她的胳膊仰头看她,眼框通红闪着泪花,他忍着泪,苍白的唇被他咬的通红。
“姐姐,你要快点回来接我。”
沈南枝捏了把他的小脸,“那你乖一点,等我回来我还要考你功课呢。”
长生……好吧,也没那么舍不得她了。
出行很低调,一辆马车,一个马夫,表面风平浪静,而在暗处又不知潜伏了多少暗卫探寻马车周围的一切危险。一旦有动静,漏头就秒。
沈南枝跟那人面对面坐在马车里,突然跟小家伙分开,此刻完全没了睡意。就算想睡她也不好意思睡,因为她睡相不好。
嘻嘻!
林锦织先挑起话题,“先生跟你弟弟感情挺好。”
没话找话?
那是她弟弟,不跟她好跟谁好。
沈南枝尬笑着道,“还好还好,一般一般。”
林锦织,“先生的父母呢?”
沈南枝,“我母亲病故,我爹死妓子床上了。”
林锦织……看她年纪不大还要独自拉扯年幼的弟弟,也是不容易。
“没有亲戚帮衬吗?”
沈南枝,“没有。”
今天也是当了一回话题终结者了。
她随手拿起一本书表示不想交流。
她心里是不高兴的,被迫出远门,被迫离开亲人,被迫离开熟悉的地方,最令她愤怒的是她还没有说不的本事,别人穿越活的是人上人,她沈南枝穿越是面对人上人。
不过一想到那些药材倒也没那么不爽了。
知识是催眠的法宝,她捧着书竟然看睡着了。
沈南枝被人叫醒,她四仰八叉睡在马车里,一条腿不知何时很优雅的搭上了另一边的座位。
“蒙面少侠”不知所踪。
她掀开帘子,天已破晓。
陆路改水路,她上了船总算能就着床睡个好觉了。
就是一日三餐都改成了吃鱼。
烤鱼,红烧鱼,清蒸鱼,各种鱼。
她都快变成鱼了。
她趴在船边,船只途经一个小镇。沈南枝流着口水跑进去找林锦织,绝不允许缘分就此跟她擦肩而过。
“喂喂喂,那谁,有镇子,前面有镇子,咱们靠岸下去改善一下伙食吧。”
晚风拦住靠近过来的她,“先生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,船绝不可能为先生的口腹之欲而停留。”
沈南枝还真点起菜来了,“行行行,我要一份羊蹄笋,东坡肉,熏猪耳……”
她一口气点了十几道菜。
晚风记都记不过来,临去时,沈南枝又道,“再给我带一坛石榴酒,谢谢。”
还怪有礼貌勒。
沈南枝把桌子搬上甲板,摆好了菜招呼各位“同事”一起吃。
侍卫们互看几眼,犹犹豫豫。
林锦织走过来还没坐下,沈南枝就开始撵人,“去去去,你中毒不能吃这些荤腥。”
“我不吃,我就闻闻味。”
相处了那么久,交谈甚少,不过眼前人竟然会跟她说笑了。
这感觉实在奇妙,还有些让人不适应的尴尬。
林锦织抬手招呼他们一起吃。
侍卫们才敢迫不及待的坐下来。
沈南枝毕竟跟他们不是一伙的,难得大家坐在一起把酒言欢,她带诸位临时“同僚”划拳逗乐,一高兴喝的有点上脸。
沈南枝站在船头远离身后的喧嚣,她此刻面朝晚霞,大抵是今天的晚霞美的实在过分,还带有魔法能够勾起她心底最深处的情绪,不然她此刻为何会感到那么悲伤。
没穿越之前,她的父母貌合神离早就背着她偷摸离了婚。
后来她来到这里,沈夫人教她走路,教她读书写字,还给她生了一个可爱的弟弟。
是沈夫人给了她爱,给了她一个幸福美满的家,后来这个家支离破碎,化为齑粉。
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的可爱弟弟让她去死,沈国忠为了个娼妓把她送上流浮山十年不闻不问。
众人边喝酒边盯着立在船头的身影,生怕她身子一歪掉水里去。
谁知那人突然回眸,他们一群糙老爷们也终于知道什么叫顾盼生姿了,沈南枝左边脸是没有胎记的,此刻她面颊泛红,眼里氤氲湿气,风勾乱了她的发丝。
他们竟然被沈南枝看的有些许害羞。
待她彻底转过了身子,害羞荡然无存。
沈南枝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他们心目中的背影杀手,酒劲上来了有些人开始口无遮拦直接惋惜道,“唉,可惜了,脸上长了那么大一块胎记。”